&esp;&esp;林清韵愣在那里。
&esp;&esp;嘴唇微微张开,翕动着,却发不出任何连贯的音节。
&esp;&esp;泪水无声地滚落,滑过呆滞的脸庞。
&esp;&esp;过了许久,她才从一片空白的震惊和混乱的酸楚中,勉强捞起一丝思绪,挤出一句不成调的话。
&esp;&esp;“那……你给我下药……”
&esp;&esp;苏瑾的身体,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&esp;&esp;握着林清韵脚踝的手指,无声地收紧了几分。
&esp;&esp;那力道不重,却带着一种清晰的痛感,传递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。
&esp;&esp;“你可以认为……我利用了你。”
&esp;&esp;苏瑾的声音干涩,承认得直白而残忍,仿佛要将最后一点掩饰也撕开。
&esp;&esp;“事实上,我就是利用了,利用了你对我的……信任,或者别的什么。”
&esp;&esp;她抬起眼,再次看向林清韵泪水涟涟的脸,眼底翻涌着激烈的挣扎。
&esp;&esp;“但我利用完了,本可以不必回来…”
&esp;&esp;就像她本可以不必,在岁暮那日,从废纸篓里捡起那张写满她名字的、被揉皱的宣纸,然后小心翼翼地抚平折好,藏进最贴身的夹层。
&esp;&esp;就像她本可以不必,在七夕红线绷断、林清韵仓皇无措时,不仅接住了线,还亲手将它重新缠绕,并许下一个充满不确定的“明年”。
&esp;&esp;她做了太多“本可以不必”的事。
&esp;&esp;林清韵的眼泪,终于彻底决堤。
&esp;&esp;不是嚎啕大哭,没有歇斯底里。
&esp;&esp;只是泪水突然失去了所有阻碍,汹涌地、无声地流淌下来。
&esp;&esp;两道清晰的泪痕从通红的眼角蜿蜒而下,迅速漫过苍白的脸颊,在下颌汇聚,滴落。
&esp;&esp;苏瑾托着她脚的手,拇指的指腹还残留着方才用力摩挲足弓后细微的热度。
&esp;&esp;此刻,这只手抬了起来,越过了那段短短的距离,用指尖,极轻、极缓地,拭去了林清韵脸颊上滚烫的泪水。
&esp;&esp;这个认知,让林清韵心里那团混杂着痛楚、愤怒、委屈和一丝微弱希冀的乱麻,骤然被一股更强烈的酸涩击中。
&esp;&esp;她的脚背上,还清晰地残留着苏瑾掌心温热干燥的触感,而此刻,同一只手,正贴在她湿凉的脸颊上,将她的泪,与也许存在的、对方的汗意,混在了一起。
&esp;&esp;“你这个……骗子……”林清韵抓住了苏瑾为她拭泪的手腕,不是推开,而是用力将对方的手掌更紧地贴在自己湿漉漉的脸颊上。
&esp;&esp;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每个字都浸透了泪水的咸涩,“你为什么……还要回来?你是来看我哭的?还是来……”
&esp;&esp;“想为你寻条生路。”
&esp;&esp;苏瑾的声音,打断了她。
&esp;&esp;很轻,很轻。
&esp;&esp;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结冰的湖面,生怕稍一用力,就会惊碎底下勉强维持的平静。
&esp;&esp;她说的不是“带你走”,不是“救你”,不是“放你”,是“为你寻条生路。”
&esp;&esp;六个字,却重逾千斤。
&esp;&esp;在她的计划里,在那些辗转反侧的深夜,在那些与沉姑姑交换信息的巷口,在父亲牢狱中殷切而沉重的目光注视下……
&esp;&esp;林清韵,从来都不在那份“必须清算”的名单上。
&esp;&esp;从她第一次尝试出府被擒,跪在柴房冰冷砖地上,被碎瓷割破膝盖的那个寒冷傍晚起。
&esp;&esp;管事罚跪的时辰,总是不多不少,恰好在她能承受的极限,碎瓷的尖刺,似乎也总是巧妙地避开了要害。
&esp;&esp;从她后来每次寻机溜出府,那些巡夜府卫换班的时辰,巡逻的路线,总会出现一些“恰好,”的疏漏与空隙。
&esp;&esp;从她每次在柴房罚跪后,第二天清晨,胡太医总是“恰好”被请来拢翠居,为她看诊膝伤,留下最好的金疮药。
&esp;&esp;从她在拢翠居的外间,借着煮茶烧水的声响掩护,悄悄分拣、传递那些夹在书页中、藏在炭灰下的草药与密信时,那些地方,从来未曾被任何人,以任何理由,仔细翻查过。
&esp;&esp;她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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