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砸在地上,对手的下一击已然逼近,他像是终于回过神,意识到这是在比赛而非梦游,拳头距离他面前只剩几厘米时,电光火石间,他抬起手,竟然单手生生接住了那一拳。
不止是看台上的人,连兰斯洛队员本人也惊呆了。
那只戴着黑色露指手套的手,指尖依稀看得出素净,小臂上看不见贲张的肌肉,竟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截停了他的全力一击。
随着那只手收紧,兰斯洛队员的脸逐渐变得狰狞,看台上的人根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,只见躺在地上的联邦队员另一只手扣住了兰斯洛队员的肩膀,“咔嚓”一声,两人的位置瞬间颠倒。
“……!!”
池渡的面容带着寒冰一样的冷,几乎没有蓄力的过程,攥紧的拳落下,兰斯洛队员本能地用仅剩的那只能动的手臂格挡,被黑色皮质手套包裹的指节破风而下,击中胳膊时没发出太大声响。
看台、休息区的人只看到那两人安静下来,不明所以,寂静的两秒后,兰斯洛队员身下的场地骤然崩裂,扬洒起一阵灰尘。
缓慢沉降的尘埃中,池渡慢慢站起身,转头看向裁判。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……”
“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”
全场寂静。
半晌才有人支支吾吾地开口:
“这……”
“……他他他……”
“不是说上的替补吗……”
裁判终于想起自己的身份,手动把张大的嘴合上,跑过去读秒,差点儿被碎石绊倒。
裁判低头看了一眼兰斯洛队员,倒抽一小口凉气,不忍直视,往旁边挪了一步。
“10……9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……3……2……1!”
裁判刚要宣布结果,一时之间竟然没想起这个替补队员的名字,那位也完全没有要提醒他的意思,最终硬着头皮喊了一声:
“联邦胜!”
联邦看台爆发出轰然欢呼。两声“这不是人类了吧!!”“这根本不是人!!!!”夹杂其中,是当年池渡在军校里的同期。
池渡仿佛与所有喧嚣声分隔开了,他脱下手套,蹲下身,握了一下不省人事的兰斯洛队员的手。
又一次独自完成礼仪流程,和登场时一样,他云淡风轻地离开了。
场地内掀起的声浪和欢呼一重接一重。
……
池渡下场,仍旧是那段隔绝了大部分喝彩和期待之音的通道,那道身影仍旧站在那里,刚刚的胜利没让那人的态度改变太多。
池渡戴好手套,无视面前的人,擦肩而过。
身旁响起一声:“这就是我无法容忍你父亲的原因。”
池渡脚步微顿,但没停下。
“明明有赢的能力,竟然背弃信仰,抛下队伍和战友,选择当个逃兵。”桑林中将像是在对下场的池渡说,又像是在对不在场的其他人说。
池渡没回应,在平缓的脚步声中,通道尽头扩散开一声呼唤:
“哥!”
这道声音让两人同时抬头。
“知道他就是方家那个小儿子的时候我很惊讶,能把铁骨铮铮的方家人养成这副模样,也算你的本事。”
“我不知道你是怀着什么心思把他培养成这样。”桑林中将说道,“但我知道,有朝一日,如果他面临和你父亲当年同样的选择,他一定也会背叛联邦,联邦不需要这样的军人。”
池渡仍旧毫无反应。
桑林中将转身,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瘦削身影,恍惚间看到另一个人背对着他的身影。
那时候他们还都年轻。
“这话我没来得及对你父亲说,对你说也晚了。我阻止过你,可你最终还是来了第一军校,甚至还是带着一个人一起来的。”
“但就算你把他培养得再出色,联邦也不需要一个忠于某人更甚忠于联邦的军人。哪天他能离开你,做到真正的独立,凭他的天赋和能力,有方家扶持,兴许能走得更远。”
替补队员转身行了军礼,身影彻底消失在通道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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