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时间,真的不多了。
&esp;&esp;林清韵没有再说话。
&esp;&esp;她飞快地、利落地解开了寝衣最后的系带,褪下那身柔软却无用的绸缎,换上那套粗糙磨人的粗布衣裙。
&esp;&esp;布料硬挺,带着皂角和阳光暴晒后的生涩气味,摩擦着娇生惯养了十六年的肌肤,带来一阵鲜明的不适。
&esp;&esp;袖子长了一截,拖沓着。
&esp;&esp;裤腿也过于宽大,堆在脚踝。
&esp;&esp;她皱了皱眉,还是麻利地将过长的袖口往上挽了两折,露出纤细的手腕。
&esp;&esp;“换好了。”她说,声音平静了许多。
&esp;&esp;苏瑾转过身来。
&esp;&esp;她的目光,像最严格的检视官,从上到下,快速而仔细地扫过林清韵全身。
&esp;&esp;从勉强挽起的发髻,到过于宽大的领口,再到挽起的袖口和拖沓的裤腿。
&esp;&esp;然后,她走上前,在离林清韵极近的距离停下。
&esp;&esp;伸出手,不是触碰她的脸,也不是握住她的手。
&esp;&esp;而是替她将领口那根系得有些歪斜的衣带解开,然后,重新打了一个结实而利落的结。
&esp;&esp;动作熟练,指尖不可避免地几次擦过林清韵颈侧的皮肤,带着熟悉的微凉,和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快速的轻颤。
&esp;&esp;当苏瑾指尖的温度最后一次,短暂地熨过林清韵微凉的衣领,窗外,甲胄铿锵、步伐整齐的行进声,已如沉闷的雷音,隐隐迫近,不再遥不可及。
&esp;&esp;而林清韵忽然间,无比清晰地明白。
&esp;&esp;那些仓皇流转的岁月里,所有未能宣之于口的悸动、试探、靠近与退缩,所有藏在骄纵任性下的笨拙关心,所有隐于沉默顺从下的真实波澜。
&esp;&esp;那些她曾以为永远无法触及、无法确认的秘密心意,
&esp;&esp;原来,都曾无声地栖息在,
&esp;&esp;对方一次次,为她而泛红的耳尖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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