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盆绿萝,声音忽然低了下来,像是那句话在他心里转了很久才终于说出口:“那你能主动告诉我,你现在到底在哪儿吗?”
蒋明筝没有立刻回答。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,习佳睿刚发来的照片,画面里俞棐坐在她办公室的会客沙发上,手里拿着那个相框,侧脸被窗外的光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。他看起来很安静,甚至有些落寞,和刚才电话里那个得意洋洋地说“现场监工”的人判若两人。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,然后锁了屏,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,又将耳机往耳道里又塞了塞,像是要把他的声音听得更清楚一些。
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。然后俞棐的声音再次响起,比刚才更低了一些,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、试探的柔软:“我很……”他顿住了,那两个字的尾音在喉咙里转了一圈,最终还是被他咽了回去。他换了个说法,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,“很想知道你在哪儿。”
蒋明筝握着手机,没有立刻回答。窗外的阳光在石板路上缓缓移动,从明亮变成了柔和的金色,咖啡杯里的液体已经彻底凉透了,杯壁上凝着一圈细密的水珠。她低头看着那杯凉透的咖啡,褐色的液面平静得像一面小小的镜子,倒映出她自己模糊的轮廓。她盯着那个倒影看了几秒,忽然觉得有些恍惚,镜子里那个人,刚才在听到他说“很想知道你在哪儿”的时候,嘴角是不是动了一下?
她端起杯子,喝了一口。凉掉的咖啡苦味更重了,涩涩地划过舌尖。她放下杯子,看着液面因晃动而破碎的倒影又重新聚拢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开口,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,却没有让步:“俞棐,你签了四十五天的假。这四十五天里,我在哪儿是我的事。”她顿了顿,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度,“等我想告诉你的时候,你会知道的。”
说完这句话,她忽然觉得自己有点软。这不是她想要的态度。她应该更干脆一些,更公事公办一些,像她一直以来做的那样。她端起那杯凉透的咖啡又喝了一口,苦味让她清醒了一些,然后放下杯子,看着杯底残留的褐色液体轻轻晃动,再次开口时,语气比刚才重了几分,像是在用声音的硬度来掩盖刚才那一瞬间的动摇:
“你好好上班行不行?20那一堆事,许老他们没日没夜地干,你好意思摸鱼吗?最后——别老往我办公室跑,懂?”
俞棐没有说话。他靠在沙发上,看着天花板,忽然觉得自己这通电话确实打得没什么道理。但他就是忍不住。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蒋明筝以为他挂了,才听到他低低地说了一句:
“……懂。”
那个字很短,短到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带着一种不太甘愿却又无可奈何的妥协。他没有说“那你早点回来”,没有说“我想你了”,但那个“懂”字的尾音里,拖着一丝极轻的、几乎不易察觉的委屈,像是把所有没说出口的话都压进了那一个音节里。他顿了一下,又补了一句,声音更低了:
“……那你忙完,早点回。”
说完,他没有等她回答,就挂了电话。
蒋明筝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,愣了一下,才缓缓把耳机从耳边拿下来。她盯着屏幕上“通话结束”四个字看了两秒,然后把手机放在桌上,看着窗外那条被风吹动的树影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居然比我先挂?”她自言自语,语气里带着点意外,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,“真是有点出息全使我身上了。”
她端起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咖啡,喝了一大口,苦味在舌尖化开,她皱了皱眉,放下杯子,嘴角却浮起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。
她不知道的是,俞棐挂完电话之后,又在她的办公室里坐了许久,久到窗外的光线从明亮变成了昏黄,久到那盆绿萝的影子在地板上拉得很长很长。他最后站起身来,把相框又扶正了一次,然后关上门,离开了。
昆城的天气好得有些过分。不像京州那种干冷,风刮过来像钝刀子割肉,连骨头缝里都透着僵硬的寒意。这里的阳光是软的,薄薄地铺在皮肤上,像一层温水缓缓淌过去。
蒋明筝坐在咖啡店靠窗的位置,手边放着一杯半凉的美式。她其实不渴,只是需要一个东西摆在面前,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无所事事。
她盯着杯沿的水珠发呆,思绪却不自觉地回到几个小时前的别墅。那个院子其实很美,蓝花楹开了满树,花瓣飘进泳池里。可她根本没心思看。
那时整栋别墅安静得像一座空壳。其他嘉宾一大早就出去了。
“明筝,补一组你在厨房备餐的镜头,很快。”很快。这个词,叁天里她听过太多次了,对她也对其它嘉宾。
她只能走到厨房,打开冰箱一样样把菜拿出来,开启她的表演。
“随意一点。”
她听到这两个字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手指触到鱼身的瞬间,身体便接管了一切。刮鳞、去内脏、冲洗,没有多余的动作。抹盐、塞迷迭香、下锅,鱼皮朝下,“滋啦”一声,香味炸开。她晃动锅子,让热油均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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