肉吃了半晌毫发无损, 磨磨唧唧地装作细嚼慢咽的样子。
她看向谢晦,心想这大少爷更吃不下去了。这一看却愣住, 人家吃得好好的,看不出异样。
她狐疑, 又咬一口鸡肉, 还是腥啊。
谢晦也吃的鸡肉啊。
难不成只有这一块味道不对?
她在那里磨蹭, 谢晦看过来, 扫了一眼她的碗, 了然道, “羊肉当会好些。”
他伸手将羊肉往这边推了推, 那李娘子忙擦着手慌慌张张上前, “哎, 奴来,怎麽能让郎君动手。”
谢晦看见灶房里那两个娘子和小丫头也站起来, 道,“出门在外,不必这样讲究, 你回去罢,这里不用伺候。”
黄樱赶紧道,“我自个儿来。”
李娘子这才不放心地回去了。
黄樱夹了羊肉吃了一口。这羊肉盛在一个白瓷盆里头,是炖煮的,里头有骨头,也有肉,羊汤很清澈。
吃到嘴里,她眼睛一亮。
谢晦笑了一声。
黄樱知道他笑甚,有些不好意思。她是做吃食的,对味道自然挑剔了。
“应当是羊羔儿肉。”谢晦道。
黄樱点头,“极嫩,又有乳味儿。”
比上回谢府送她的羊肉更好吃十倍。
不必其他调味,光沾着盐吃便很好了。
不过,她见谢晦能面不改色吃那些鸡肉、兔肉,心里还是很奇怪的。谢府厨娘也是重金聘得,手艺自然极好,想必府上吃食做得不差。
谢晦竟不挑食?那鸡肉她尝了,半晌还在她碗里呢。
谢晦知道她想甚麽似的,道,“太学膳堂的豕肉想必小娘子有所耳闻。”
“听说了。当真那般难吃?”黄樱好奇。
“不至于无法下咽。”谢晦想了想同窗成日里抱怨,认真回复她。
黄父吃完,说要到地里瞧瞧,桌上便只剩黄樱和谢晦两个。
她见谢晦又去吃兔肉,忙道,“我吃好了,郎君吃些羊肉罢。”
她也并不很饿。
谢晦也放下筷子,“我也好了。”
他见黄樱面露不解,“除了小娘子做的格外好吃些,旁的大差不差。若是丝毫不动,她们担惊受怕。”
黄樱看着他,不明白他长着这样的脸,怎么是这样的性子。
她端起碗,碗里是庄子上自个儿酿的米酒,“我敬郎君。”
谢晦笑了笑,也端起来,“举手之劳,也敬你的麦种。”
黄樱还要赶着回家将麦种运来,他们出门坐车,谢晦是坐府上马车来的,瞧见黄樱驾驴车,不由多看了一眼。
黄樱扬起鞭子,拉着缰绳,笑道,“郎君再见!”
她敲了敲驴子,车便缓缓行驶起来。
谢晦见她很高兴的样子,看着他们远去。
接下来几日,黄樱每隔一日都跑到城外庄子上瞧农人种麦子。
她也带些店里的糕饼给李娘子和那两个女孩子,没几日已经混得很熟悉了。
庄子上有耕牛,佃户也会跟庄子租,没几日就将地犁了一遍,接着是施肥、播种。
第一场秋雨下来的时候,她那些麦种已经全种下去了。
李管事挑出了最好的地,用了最会种麦子的农户。
黄樱完全不懂种地,术业有专攻,她也跟那着那些农户看过,他们都很有经验,她很信任他们。
大早上起来,院子里弥漫着一层雾气,空气冷清清地,她打了个寒颤,教宁丫头翻箱子,将她那一件厚褙子找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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