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骂声。
吴娘子忙着赚钱养活一大家子,根本顾不上两个小丫头,吴引娣也跟着娘在外头找活干,去酒肆做焌糟做些换盏、斟酒的活计。
招娣的衣裳头发,瞧着都是自个儿整理的。两个双丫髻歪歪扭扭、乱糟糟的,眼睛红肿着,方才黄樱还听见隔壁吴老太打人。
小丫头瘦瘦的、小小的,比前些日子见还要瘦弱了,两个大大的眼睛都要从眼眶里凸出来。
她笑着招手,“娣姐儿,过来。”
小丫头怯怯地走过来,小手里紧紧攥着五文钱,“樱姐姐,买桃酥饼。”
“威哥儿吃?”
“嗯。”小丫头轻轻点头,吸了吸鼻子。
黄家满院都是食物的香气。
“你跟我来。”她带着娣姐儿到南边屋里,力哥儿正跟杨娘子两个将晾凉的面包装到框里,好给后面烤的腾出地方来。
烤了太多,能用的地儿都用上了。
娣姐儿睁大眼睛,怯怯地瞧着那满桌满框的糕饼,屋里都是香甜的味道。
她昨儿喝了一碗清得见底儿的粟米汤,今儿还甚麽都没有吃,娘跟大姐儿半夜便出门子去赚钱了,婆婆说家里没米,早上只给爹和威哥儿熬了粥、煮了鸡子。
婆婆自个儿也只涮了锅底喝,说她小,不容易饿,下午再给她吃。
她肚子好像饿扁了,吸在一起,疼得紧。
桃酥难免会有碎掉的,力哥儿小心捡起来放到一个盆里,这是做试吃用的。
若有那边角处烤焦的,黄樱便分给大家吃了。
力哥儿很喜欢做这些。
娘说了,他不能白吃小娘子的饭,他也要干活。
黄樱将娣姐儿带到那些糕饼前面,笑着问她,“五文钱可以买咸桃酥和甜桃酥,娣姐儿要哪个?”
小丫头忙睁大眼睛盯着那满框子金黄的酥饼瞧着,不停咽口水。
外头是瞧不出甚麽的。
黄樱拿那烤焦了边角、不能卖的给她两块儿,“你尝尝,这个是咸的,这个是甜的,尝好了再买。”
她给杨娘子和力哥儿他们每人也分了,自个儿也拿起一个咬一口。
真好吃呐。
小丫头迟疑,“我吃吗?只有五文钱——”
黄樱嚼着桃酥饼,甜品令人愉悦,她笑眯眯的,“这个是烤坏的,不能卖的,可以尝,好吃再买。”
娣姐儿拿着两块儿,左右看看,忍不住小口咬了其中一块看着小些的,入口的一瞬间,她瞪大眼睛,不停地咽口水,忍了又忍,才又咬了一小口,然后便问,“我能给娘和大姐儿尝吗?”
黄樱笑着摇头,“不行。谁买谁才能尝。不尝我就要收回了。”
她吃完一个,拍了拍手,麻利地开始干活。
宁姐儿一边切核桃,一边撅着嘴,瞧着娣姐儿在那犹豫。
她“蹬蹬蹬”跑上前。
娣姐儿回头瞧她,吓得忙将桃酥饼塞嘴里,狼吞虎咽地吃下去了。
她只知香甜,根本分不出味道,只得指了那个甜的,“樱姐姐,要这个。”
黄樱拿油纸替她包好,摸摸小丫头的头,“好了,家去罢。”
小丫头忙小心翼翼捧着那块儿桃酥饼,在满院子香味儿里一步一步往外走。
她吃了东西,肚子里不再扁扁的,变得热热的,不难受了。
她脚步慢下来,回头看去,宁姐儿头上两朵绢花,穿着新袄,正捧了糕饼吃。
樱姐姐说这是今儿最后一个,再吃小心牙掉光了。
宁姐儿狐疑,“唬人的罢?”
她眨了眨眼睛,深深吸一口香味儿,想着自个儿怎麽不是院里的公鸡?石头、草、泥巴?不然就能在黄家院儿里了。
几步路,她一脚、一脚,越到门口,越想退。
“死丫头,买个糕饼恁久!还不快回来!是不是偷懒去了!威哥儿都饿了!”
她忙细细地“哎”了一声,小心翼翼地走出去。
“婆婆,酥饼。”
吴老太一把拿过去,狐疑地看她一眼,仔细查看,瞧着每一处都没有偷吃的缺口,才没打她。
“敢偷吃威哥儿的东西,看我不打死你。”
娣姐儿缩了缩脖儿,细声细气的,“嗯。”
威哥儿忙跳着从她手里抢,吴老太还想学黄家怎做的呢,“乖孙哟,等等,婆婆瞧一瞧再给你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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