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廷延随着医疗队的车队抵达机场,一路上的紧张与期盼在踏入贵宾室的一刻达到顶峰。他目光急切地扫过人群,终于定格在那个熟悉的身影上,薛宜站在不远处,脸上带着旅途的疲惫,却也掩不住眼中的光亮,正高举着手叫他爸爸。
这一瞬,薛廷延再也顾不上维持平日院长的沉稳姿态,红着眼眶拨开人群,几乎是踉跄着冲到女儿面前。
薛廷延的手在空中划过一道急切的弧线,最终轻轻落在薛宜的手腕上。那双曾在手术台上创造过无数生命奇迹的手,此刻却颤抖得如同秋日最后的梧桐叶。他的指尖冰凉,却在触到女儿温热的皮肤时猛地一缩,随即更加用力地握住,仿佛要通过这触碰确认眼前人的真实存在。
“瘦了……”两个字从他喉间艰难挤出,带着沙哑的哽咽,“怎么瘦了这么多。”
此刻,他不再是需要冷静自持操持大局的院长,他只是一位为了爱女操碎心的普通父亲。
泪水终于挣脱束缚,顺着男人布满细纹的脸颊滑落,滴在两人交迭的手背上。
尤商豫默默站在一旁,手臂始终保持着微微抬起的姿势,准备随时扶住可能因情绪激动而摇晃的薛廷延。这个细节被薛宜尽收眼底,她看到尤商豫眼中不仅有对她的关切,更有对长辈的体贴,这种熨帖让薛宜的心软了又软,无论是在岐山还是京州,尤商豫总是这么让人放心地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守护着她和她爱的人。
薛廷延轻轻拂开尤商豫搀扶的手,向前迈出半步,将薛宜整个拥入怀中。这个拥抱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却又在触碰到她肩背时转为一种小心翼翼的珍视,仿佛她是刚历经风雨的瓷偶,稍一用力便会碎落。薛宜的脸颊陷进男人微旧的西装领口,一股熟悉的消毒水气息扑面而来,其间隐约缠绕着一缕被体温烘暖的坚果香,是烤过的杏仁混着微微焦香的榛子。
虽然是医生,但薛廷延也改不了这不健康的小嗜好。从她记事起薛廷延的风衣、夹克、白大褂口袋里永远藏着小铁盒,里面装满世界各地搜罗来的坚果,无人打扰或是和她独处间隙,薛院长总要摸几颗,说是“补脑”,实则贪那一口酥脆。
闻着陪自己长大的味道,女孩心里所有动荡与不安都被轻轻抚平了。
“以后再也不准你离开我和你妈眼前了。”
薛廷延的声音闷在女儿的发间,像浸了水的棉,沉甸甸地坠进薛宜的耳朵里。每个字都像是被他在心里反复揉搓、打磨过,又硬又烫,带着不容商榷的决断。
“你妈和我商量好了,说什么都不能再由着你任性。那些黄道吉日、良辰美景,都是虚的。人平安,才是世上最大的好日子。”他顿了顿,手臂不自觉地收得更紧了些,“订婚的事,等你爷爷一出院,咱们就办。”
这番话乍听之下,依旧是那个说一不二、权威不容置喙的父亲。可那强硬的尾音底下,偏偏泄露出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,一丝近乎哀求的沙哑。那语气,像极了薛宜记忆深处的某个画面。
小时候,她撞见父亲躲在书房偷吃她藏起来的榛仁巧克力,被她抓个正着时,他一边手忙脚乱地藏起包装纸,一边板起脸,虚张声势地“训斥”她:“爸就吃最后一口!不许告诉你妈……你这个小告状精。”
那时的严厉是纸糊的老虎,一戳就破,底色全是怕被妻子念叨的窘迫和讨饶。此刻的“不准”与“必须”,也像那层纸壳,包裹着失而复得后仍心有余悸的恐慌,以及唯恐再次失去的、最深切的恳求。
薛宜把脸更深地埋进父亲的肩窝,消毒水的气息里,那缕似有若无的坚果甜香变得清晰可辨。她没说话,只是抬起手,轻轻地、一下一下地拍着父亲微微佝偻的背,原本盈眶的泪水,因这熟悉的“老顽童”语气突然憋了回去。
她抬眼望向尤商豫,见他嘴角噙着温柔笑意,目光里满是对他们父女互动的包容与理解。这一刻,如果说从前还有考量犹豫,经历了盛则这出,将自己的所有秘密都摊开在尤商豫面前,薛宜发现自己治好了恐婚,那些曾让她对婚姻犹豫不决的迷雾,在生死考验面前消散无踪。
“好。”薛宜轻轻拍着父亲的背,声音如春风拂过新柳,“等爷爷好了,我和阿豫就订婚。”她转向尤商豫,看到他眼中骤然亮起的光,两人相视一笑的默契胜过千言万语。
三人相携走向停车场时,薛宜调皮地皱皱鼻子:“地震可太吓人了爸,我以后除了京州哪儿也不去,差点就——”
“呸呸呸!”薛廷延急忙打断,手指下意识地攥紧她的衣袖,“乱说话!你爷爷算过,你肯定长命百岁。”这番急切的抢白让薛宜心头一暖,她顺从地改口:“是是是,我长命百岁,到时候上新闻人人都问我秘诀,我就说啊~是我爷爷找大师算的。”
车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,薛宜望着沿途人家窗内透出的暖光,忽然轻声说:“学长这次救了我,我欠他个人情,希望他的腿能没事。”
薛廷延沉默片刻,手掌轻柔地抚过女儿的发顶:“放心吧,我都安排好了,你郭伯伯的能力你还不放心,你们俩大难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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