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和解宴设在城中最大的酒楼。
&esp;&esp;说是最大,上下也不过两层。
&esp;&esp;若是搁在洛阳,勉强够得个寻常食肆。
&esp;&esp;可在这边城,门口挂上两盏红灯笼,就算是头等气派了。
&esp;&esp;二楼雅座被郡守府尽数包下。
&esp;&esp;太平观的道士们难得吃一顿好的,所有人都来了。
&esp;&esp;面对满桌素斋,他们连日来的清苦,皆化作了实打实的食欲,筷子来来回回夹菜不停。
&esp;&esp;几个年轻小道吃得满脸热汗,眉眼间总算有了几分青年人的蓬勃朝气。
&esp;&esp;玄清坐在上首,看着弟子们这般模样,心底宽慰,自己也跟着多夹了几筷。
&esp;&esp;另一侧只坐了五个人,为首的是无相的大弟子明空,他现在暂时作为佛庐管事。
&esp;&esp;没了净因,几人全失去往日的威风,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,默默坐在角落。面前的碗筷摆得整整齐齐,都没怎么动过。
&esp;&esp;郡守大人坐在主位,说了一通“佛道一家”“一视同仁”的场面话。说到后头声音便低了下去,最后化作几声干咳。举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,进也不是退也不是。
&esp;&esp;玄清见状,搁下筷子,领着太平观众弟子起身见礼。几个番僧也跟着东倒西歪地站起,合十行了个礼,又闷声坐下去。
&esp;&esp;全程没人说话。
&esp;&esp;元晏她们在临窗的位置看着,一时都有些尴尬。
&esp;&esp;楼梯传来细碎银铃声,叮叮当当,震散了满屋子的沉闷。
&esp;&esp;胡姬老板娘上来替郡守斟满酒盏,叁言两语便将场面话圆了过去,又扭头给道真道微端上一碟蜜饯,场子总算热络几分。
&esp;&esp;酒壶转了一圈,又斟到元晏这边。
&esp;&esp;元晏今日格外受胡姬们青睐。
&esp;&esp;全是因为她换了身完全不同的装束。
&esp;&esp;元晏和宁邱从郡守府出来后,便直接回了客栈。
&esp;&esp;她之前在佛窟烟熏火燎的,浑身乌漆嘛黑,准备洗漱时,才发现没了衣裳。
&esp;&esp;总共就带了两件换洗衣服,一件和宁邱对打时划破大半袖子,一件在小男孩偶人碎裂时溅满了血色漆液,怎么也洗不干净。
&esp;&esp;她找宁邱借的道袍今早被烧得破烂,宁邱自己都只剩身上这一件了。
&esp;&esp;赵双身量高挑,赵丹魁梧,方青又矮了半个头。边城百姓都自己做针线活,没有裁缝能量体裁衣当天做好的。
&esp;&esp;秦昭听闻,把自己的衣服箱子翻了个底朝天。他少爷脾气发作,嫌月白的太素,嫌鹅黄的领高,嫌宝蓝的扎眼。
&esp;&esp;小公子心底藏着不足为外人道的雀跃,说不清自己到底在挑什么,只是觉得哪件都不对。
&esp;&esp;挑挑拣拣,最后从箱底翻出一件从未上过身的青色交领袍服。
&esp;&esp;元晏穿上这身青袍,长发用同色发带高高束起。她本就有几分英气,一眼望去,活脱脱一个俊俏的世家少年郎。
&esp;&esp;方才来酒楼的路上,几个胡姬原本倚在酒肆门口说笑,远远瞧见她,顿时推搡着凑作一堆。
&esp;&esp;胡姬们见惯了风沙里滚打的粗犷汉子,骤然出现这般清俊秀美的人物,惹得她们频频侧目。
&esp;&esp;边城女子飒爽,比一般男子更胆大,不知谁先起的头,几朵野花朝着她抛过来。
&esp;&esp;“好俊的郎君哟。”
&esp;&esp;“哪家的公子?”
&esp;&esp;有个更是冲她喊:“郎君,进来喝一杯呀!”
&esp;&esp;花瓣散落元晏肩头,她随手接住两朵,又将其中一朵抛了回去,正好落在喊话姑娘的璎珞间。
&esp;&esp;那姑娘捂住胸口的花,红着脸不说话了,旁边的胡姬笑作一团,叽叽喳喳地议论不休。
&esp;&esp;可能元晏的公子扮相太合胡姬们的胃口。
&esp;&esp;这不,酒楼的老板娘不知是第几趟绕到元晏身边了。
&esp;&esp;每回给郡守那桌添完酒,她总要顺道转过来。
&esp;&esp;元晏面前那只酒杯,从入座起就是满的。
&esp;&esp;“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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